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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那天特别倒霉,早晨因堵车迟到,误了节目播出。

     

    节目好不容易上完了,最后说到导播是谁时,就是想不起来,一年365天,天天都要说到的就给忘了,坐在旁边的嘉宾直直地把目光射到脸上。可是越想越想不起来,最后只好做罢。匆匆下来正遇上播音资历最老的大姐,顿时眼泪象倾盆大雨。大姐却偏不买账,一梭子语重心长,让我更是无地自容。倒霉!倒霉得下了班连家也不想回,就是想找个人聊聊。

     

    于是我坐在办公桌前一通神拨,可是他们都说有约,还笑我老姑娘嫁不出去净折腾人。我气得放下电话,不服气地想,就不信找不到人。拿出电话本,摸着一个就打,通了我没等他说什么就说,你不会也是没有时间吧?我现在不想回家,就是想和你聊聊。他那头急人地犹豫了一会儿,我又急急地追问到,你行不行给个痛快话。我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呐,找人说会话都找不到。他忙说到,那我去吧。你等着。

     

       我就知道他会来的,他可是我十几年的老朋友。而且又是我们当中的大哥,人憨厚,不多言,是个好的倾听者。要知道他可是我的底牌,在众多的朋友们当中他最护着我了。


    没一会儿,他来啦。我问也没问他,拉着他就往‘台北街头’走。一路上倒也没听他说什么,我象一个街头上吐个不停的爆米机一样。等我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,我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说个没完,也在吃个没完。这时我才从灯光下看他,他比以前瘦多了。那件灰色的短袖衫使得脸色更加的难看,也更显苍老。原本很爱干净的他,竟是头发乱七八糟,胡子也没有刮,那塌下去的双肩象个受苦受难的人。我想大概是下了岗吧?因为他那个单位效益并不算好。不过他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。那是家庭?我心里一惊,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也没有学会婉转。我问他,吵架啦?

       啊?他的脸不由一哆嗦。没有。哪能呢。


        可是你的脸今天并不晴朗?我心里刚刚阴转晴。


       他没再说什么,但我还是能够看出他沉默里掩饰的忧郁。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冲着我一笑,可那笑却在脸上凝固成很暗的东西,让我的心里慌了一下。我后悔自己这种不顾别人的喋喋不休,我这人就这样明知故犯。拉人家出来,就是为把自己的烦恼加给别人。然后我没事儿了,从来没想过他有没有事。


       他看我不说了,很是歉疚地说,我有点走神儿,为了表示歉意我来买单。


      我没在意。事过不久,朋友们要聚一聚,我说什么题目,他们说来了就知道。


     我是最后一个到的,气氛有点不似以往那么热烈。我就说,想我了吧。几日不见你们怎么变得这样深沉。


         还说呢?快坐下。你不知道吧,前些日子,大哥的孩子刚病逝。老三说。


          哪天?我有点坐不住了。心象万针穿心一样。我知道大哥的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


         就是那天你找我们的那天的前五天的事。


          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呢?


         大哥说,不让我们找你,还是不让你知道的好。


         他……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  跌坐在椅子上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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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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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  兰想发表小说,这想法一日胜似一日的折磨着她。她象着了魔一样的到处打听怎么才能发表出去,于是兰就认识了林。林黑西服包着的身体,活象怀了七个月孩子的女人,全看不见他下面的腿。看见兰,他移下台阶向她伸出手。那手象市场小贩子盆里的血肠一样鼓胀着,指缝里有污垢。兰本能地把手缩了回了一下,但终没能逃脱,被他抓住,真难想像那双鼓胀的手居然有那么敏捷。抽回手才得空看那脸,那是一张添加料放多了的大面包,上面不知谁胡乱弄了两个黑洞。兰的心顿时沉入谷底,大腕是这样的?林从西服衣袋里摸出一纸片,递了过来。兰被那纸片上的官衔吓了一下。纸片上写满了头衔,活象小孩涂的鸦,最后是什么特邀记者。兰越看心里越难受,刚才故意让那白白的稿子露出来的头,忙偷着往里按了按。心想可别是跑出来,被那血肠手捉住。

        “刚接了贾平凹他们打来的电话,说让我去参加西部文学作谈会。太忙了,去不了。小说带来了吗?”声音里有种让人想到婴儿嘴里淋漓溜滑的口水,一双眼睛总在兰不在意时偷睃,那眼里的劲儿让兰万幸于穿了牛仔,不然真怕那口水会染在皮肤上。兰看着那人的脸,手紧张地抓着包口。“我……您这么忙,时间又这么宝贵,我真不好意思……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隔在嘴里了。“初写者都是这样的,我能理解。即然是朋友介绍的,我当然会竭诚为你啦。”林的脸随着他的需要浮出几个线线儿来,就象死水泡上出的几个小小的水波。真想一口回绝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小念头老在里面捣鬼,总在不断地痒着她的不甘。或许那就是希望呢?“不必客气,虽然我忙但我还是愿意帮你的,我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。去年我写了一个剧本,正在南方拍着呢。”机会难得呀。“你不相信我,那就算了。”黑洞里的神情让兰那也许会变成铅字的心哆嗦了一下。兰只好嗫嚅着说,“我是怕你笑话。”兰拿着稿子的手抖个不停,小心地递过去。他看都不看地塞进那黑渍渍的包里,心里象掏空了似的痉挛。

        三天竟象一个世纪那么长,林说约她面谈,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。
        林没有穿那件黑西服,穿了一身灰白色的休闲装,远远看去象整个草房上沤出来的大白虫。眼睛里多了一种狗见到食儿的馋象儿,兰没敢正视他的眼睛,那眼睛盯着兰情人节里丈夫给买的铂金戒指上。好象在判断能值多少钱。“我想你是知道的现在是市场经济,机会难得呀。”兰听着。心里不断地盘算他为什么要提市场经济?他拿出一盒中华烟,抽出一根点着,半晌口吐出烟雾,然后咂着嘴。她心里越没着没落的,脑子象浆糊一样的乱而粘。“你这么聪明会明白我的意思的?现在想发一篇小说挺难,不过也得看你舍不舍得投资。”说完紧盯着兰。“投资?我不要稿费不行吗?”兰心想,退这么一大步该行了吧。“稿费?那才几个钱,人能瞧上吗?想发得这个数。”林伸出三个指头,“是低的。”

        兰这时看到她的稿子象个孩子受屈一样地露在外面,她心痛得一把抢过来,抚了又抚,抱在怀里几乎要哭了出来。

        就在那天下午兰收到一包厚厚的邮件,让她激动的是她渴望已久的小说真的成为铅字。她把脸扎进那散着浓郁墨香里,半天没有抬头。
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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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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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父亲在四月泛着黄绿的田地里,挥舞着铁锹修补被运秧人和耙地的牛踩蹋的田埂。双腿深深地扎在刚刚耙过田里,那泥色的双腿溶在泥浆里象一桩生长结实的树根。周围几块田里是刚插上的绿得让人心疼的稻苗,头上是悠闲的云,远处传来一声声布谷鸟的叫声。父亲看绿苗时的眼神儿比看我的时候温柔,因为他是这一大片水田的看水员,按父亲的话说那是技术员。
    插秧的季节里父亲特别的忙,他要走遍所有插上秧的田地,检查水量,检查有没有被脚窝陷进去的,有没有漏插的秧苗,他从不放过任何细节。母亲对此很是生气,那也不是自己一家人的事,那么认真干什么。父亲就说,你就是少见识,你以为那一把锹就是为了挣工分?那是大家一年的希望,人家信着你,那是多自豪的事儿。
    缓秧时父亲的双眼都熬红了,他密切注意秧苗根部的情况,因为这时候的秧苗象孩子,喝不够水会长不起来,喝多了又会因地温差容易得绵腐病。秧苗变黄了,那是营养不良,农家肥上的少。过了这一阶段就是水稻秧苗的分岔期,茁壮肥大的稻叶会撩着父亲绾着的裤腿,这时父亲更忙了,他的脚印会遍布整个八十多垧水田地。父亲说水多神,它即可以杀死杂草也可以纵容杂草的生长。一九七八年的农村还没有更具杀伤力的农药。父亲总是把一年的水稻生长情况祥尽地记录下来,他说这是财富,而且总是说,不去了解庄稼的喜好还想丰收,那不是庄稼人,要知道爱庄稼,才能得到田地里的回报,只要你付出多少,土地就会给你多少。
    晚霞辉映的田地是那么隆重,绿绿的秧苗穿上金色的盛装,让父亲一下就看到了那粮仓的满盈,人们的欢笑,孩子们穿上新衣服的高兴样儿。乡里的天黑就象是魔术师施的魔法,忽地就暗下来。秧苗们也象进入了睡眠一样,不再张狂地伸腰踢腿,父亲便会顶着满天的星斗,听着摇篮曲一样的蛙鸣回到家里。只要是天公作美,只要是没有病虫害,父亲地垄一样的额头上不断地闪着泥色的光亮,那泥色是那么锃明诱人。
    三伏天一过就是水稻打包扬花的季节,浓绿的波浪不断地涌过来,把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的父亲吞没。稻叶子玩皮地划过他那坚硬的泥色皮肤,留下红红的印痕。这时候只有充足的阳光和保持的水量,丰收已不是遥远的事了。
    风是看不见的,但又是最真实的。风是媒人,传着这里到那里的成熟的心思。风会让等待丰收的农民的愿望变成金黄的稻谷,也会让农民的希望变成空空的稻壳。
    父亲的思绪被一阵轻微但很沉闷的风截住了。他手搭眉前向远处望去,在绿野和天色的交界处,滚涌出一团团黑黑的浓云。父亲的脸色不由一沉,这时候水稻是不需要这样的风和急雨,只有和风细雨才能使稻子顺利扬花的。
    黑云压过来,稻田里立时有了阵阵腥味,绿意不是沁人肺腑的绿,变得灰蒙蒙的,刚刚还顽皮的稻叶都急燥燥的拥来挤去的。田里的蛙儿们也此起彼伏地吵个不停。那不远处一声闷雷炸响,划破天际,雨也跟着就来了。雨是雷的爪牙,疯狂地吼吓着稻田。这时候最怕的是倒伏,还没有灌满浆的水稻倒伏,那么这一年就白忙活了。
    风终于累了,乌云也捂不住太阳的光芒了。父亲不顾一切地向田里奔跑,只为更快地确定损失,然后用最有效的方法阻止减产,把减产降最低点。
    当稻谷变成了白花花的大米时,父亲会大声吆喝,吃饭啦。那一句话里含着他这一年的苦乐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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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乡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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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走在他乡的路上,听到报春鸟的啁啾,总感到有丝丝的喑哑在里面。不由想起家乡的绿野鸟歌,录在记忆里的故乡是绿得醉人的五线谱上流溢出的垅上吟,自然而又不失风雅,此时的故乡是一枚小得不能再小的鸟儿,飞啊飞地穿过了所有的山与水,直向一个地方。

     

       看着他乡那真的假的花儿,盛开成五彩缤纷的样子,总让我想起家乡,那蒲公英妩媚成的整个山坡,还有那哞哞咩咩的叫声,刻成的最悠扬的水墨画,你会从那些声音里看见,站起的一个又一个故事。

     

       抚着修饰典雅的栏杆,怎么也拍不出那无忧无虑的笑声。轻风嗲气地刮过,竟然伤透了那淡粉淡粉的花儿,今夜又有多少伤怀的他乡人放出一个又一个,不能安分的心怀。

     

       家乡有一条美丽的江它的名字和牡丹有关,家乡有一个湖它的故事感动了无数诗人“镜泊”。诗人匆匆的步履敲响了千年的火山,火山里站着一株捍卫的侍兵。

     

       家乡有一个亘古的国家,名字叫渤海王国。走进了历史,却有太多太多的哀思让后人猜测。名人来过留下碑言壮语,俗人走过只是留下顾盼流连。
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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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寻根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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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 在我的记忆里,以及内心深处,长久驻足的一个愿望是有朝一日真正地把海拉近眼底。并让其给我以真实的感受。

    也许是由于父辈或祖辈都在海风中活过,所以也许我血液里也就遗传或寄留了太多海施予的诱惑。所以我对于海的趋向性在心里一直冲动着,鼓荡在电视屏幕里的海水,使我那种原始冲动澎涨到一种局限。

    第一次到海边,并没有象预期的那样弄湿了眸子,倒是这海的辽阔使我的心产生一种茫然,看不到彼此的水界与天相接,苍鸥的剪影在海天相接处如另一种浮游的生物。

    由于生态失衡,渔民们不得不将自已那帆船上都按装了机器以 ...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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